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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闲话学问

    2019-03-05 10:10 来源:中华读书报 

      学问在现代汉语里泛指知识,形容某人有知识和文化,总是他有学问呀,大学问家!

      什么叫学问呢?学问就是知识,知识就是经验后?#26576;?#35937;。对于知识二字,《说文》里这样解释:“识,知也。”事实上,识不等于知,准确地说,能识所知,方为知识。知,外在为知,就是刚从别人嘴里听来的。识呢?#30475;?#20307;相当于文化二字,文能化用构成?#35828;哪?#22312;能力,方为文化。同理,外知能够化以为用,才叫识,识属于?#35828;哪?#22312;能力,如:识得,识别,意识……都是外知内化后,可以被利用内能。而知,不是识,不具备这种有个人能力呈现的参与性。

      从词源学上说,知不等识、知识、文化和学问也不是一回事。

      那到底什?#35789;?#23398;问呢?《易经》中说,君子学以聚之,问以辩之。《荀子》:不闻先王之遗言,不知学问之大也。鲁迅说:中国学问得从新整理甚多,即如历史。梁漱溟说在《学问的八种境界》中说:“所谓学问,就是对问题说得出道理,有自己的想法。”……面对众云谈学问,马一浮在《释学问》一文中曾试图从词源上给学问一个归本溯原的正解:“学?#35782;?#23383;今浑名不别!”

      可通篇看了,马一浮老先生事实上也在“浑名不别”中,更没有读过《古乐经传》。

      《古乐经传》里说:“学士主舞,瞽人主歌”。从而我们可以看出,学是指视觉模仿,学者就是明眼人,可以进行视觉模仿动作、?#23478;?#30340;人,谓之学者。问呢?闻也,听也,瞽人瞽官也就是乐官,闻也,问也,听觉模仿的人,而学则是视觉模仿,二者?#29616;?#23398;问是也。

      一看一闻,依然属于我们的肉身体道的范畴。

      所谓的学士,并不是指有学问的人,而是可以通过视觉模仿各种技术的明眼人。问呢?也不是用嘴巴询问,问也,闻也,用耳朵听。一个耳朵,一个嘴,总而言之,学问不是闻听,就是见识,不是见识,就是体认——中国肉身哲学的三种认知方式。当学和问,从词源学的引申开来,才泛指知识经验。

      换言之,学问就是经验,听觉经验和视觉经验,比如书本知识经验、生存经验、精神经验、旁知经验……所以不管别?#35828;?#32463;验,还是自己的体验,不管是情感的经验,还是理性的经验,被符号抽象描述出的学?#35782;?#26159;经验,而所有的历史文明又都是经验积累。

      学和问?#21738;?#30340;是得道,而得道的最高境界就是你长途跋涉后又转回了起点。无论是人生,还是天道,无论是模仿的学问,还是抽象经验为知识的能力——都是转了一圈后的看山还是山,只是那山和那山中间的路径,艰辛又漫长。所以,禅学提倡不立文字,直接让信徒走进生活,去行中知道、悟道、得道,这?#20013;?#20013;悟道的方式,后来被王阳明发展成了心学一支。表面上看,好象这种悟道知道得道方法,要比借他?#35828;?#25991;字经验转圈更容易、更捷径,其实非也,无论是书中借他人经验进行的曲悟,还是行中知之直接掉进生活去体悟,悟道得道的最高的境界必须落回到生活里,落到下里巴?#35828;?#34903;头巷尾和油?#35859;?#37259;里。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,世界上没有阳春白雪,所谓的阳春白雪,都是从起点回归起点,一路上所经历的风景而已,这些风景要比终点更重要,因为它才可供我们去体的部分,而很多貌似最深的学问,也就是易学里的“用”部,永远只是转绕着日常生活经验(体)展开?#26576;?#35937;?#25925;?#23398;。

      所以,故然你学富五车,贯通中西百学,如果没有能力把所学纳入生活,你依然不是真学问家。学和问的最高境界不是学贯中西百学,而是用所学所闻的中西百学贯通生活。(孙青瑜)

    [责任编辑:田媛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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